
(焦點時報/鄒志中報導) 美軍日前跨境突襲委內瑞拉首都,強行逮捕現任總統馬杜洛並強押送至美國受審。華府將此定性為單純的「執法行動」(Law Enforcement),並否認其為「戰爭」或是「侵略」行為。然而,正是這種對國際法的扭曲定義,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:當國際法的創立者拒絕被規則約束時,全球秩序的支柱已在實質上被動搖。這場行動不是一場針對個人的正義行動,而是一次全球霸權對二戰後法律體系的公開否定。當最強大的國家不再受國際法的規則約束,國際政治及國際秩序便已開始走向「崩解」之途…..

對主權的軍事侵犯:國際法治的紅線
在聯合國安理會上,國際各方陣營罕見地達成了一致的法律立場,儘管出發點各異。中國與俄羅斯指控美國非法動武;美國的堅定盟友法國,直言此舉嚴重削弱了國際秩序的根基;聯合國秘書長亦明確表示,行動未能尊重《聯合國憲章》。
這些聲音不是情緒宣洩,而是對一個核心事實的共同確認:
任何國家以其強大的軍事力量恣意跨境抓捕他國現任元首的行為,這無疑是對國家主權最直接、最嚴重的侵犯,以及「戰爭」或是「侵略」行為。
國際法對於「武力使用」有嚴格的界定。只要動用武裝力量干預他國的政治核心或領土完整,無論其名義是「執法」或「反恐」,其本質上皆構成對《聯合國憲章》中「禁止使用武力」原則的違反。國際法從未允許在和平時期,以軍事手段干預他國的內部政治或是體制。
美國例外主義:以承認權取代主權
美國為其行為辯護的邏輯,看似複雜,實則簡單而充滿破壞性:
美國可以「自行認定」誰是合法的國家元首、誰不是;什麼行為屬於「司法管轄」、什麼行為才算是「構成戰爭」?
當華府宣布「馬杜洛不再是國家元首,而是一名毒販」時,它實質上是在發出一個全球信號:
只要不被美國承認,任何國家的領導人,無論其國內職務為何,都可能隨時被納入美國的「合法抓捕」的範圍。
這徹底顛覆了現代國際關係的基礎——「主權平等」原則。這是以單方面的「承認權」凌駕於普世的「國家主權」之上,以軍事能力取代法理依據的表現。這種「美國例外主義」的本質,則是用單邊權力劃定規則,形同宣告:國際法僅是「約束弱者的工具」,在美國強大的軍事力量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?
盟友的警訊:國際秩序裂痕的公開化
更值得警惕的是,這次站出來譴責美國的,也不再僅限於戰略對手。法國作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與美國的重要盟友,公開譴責該行動「違反國際法」,這顯示了西方陣營內部對美國單邊主義行為的極大擔憂。多個拉丁美洲國家甚至直接公開點名,美國正在重演歷史上以軍事力量干預鄰國的惡夢。
英國…等國的保守態度和沉默,並非代表認同,而是顯示出對強權行為失控的現實恐懼。
這種來自核心盟友與地區夥伴的公開不滿和戰略沉默,是國際秩序已經開始瓦解時,最清晰的警訊。它標誌著美國的行動已經超越了盟友們願意背書的底線。
體系的「斬首」:國際法治的消亡
這起事件的關鍵,不在於國際社會如何評價馬杜洛這個人或其政權。核心問題在於——世界是否準備好接受「強國可以無視國家的界線,恣意以軍事力量逮捕弱國的領導人」將成為新的國際關係常態?
如果國際社會默認這一先例的合法性,那麼所謂的「國際法」將正式退位,其法律基礎將被徹底掏空。取而代之的,將是一套更原始、更赤裸的叢林法則:
誰有能力動用武力,誰就有正義與定義規則的權力?
真正該被「斬首」的,不是馬杜洛,而是二戰後國際體系賴以生存的「法治精神」?
創立者的自我否定:美國主導體系的解體
二戰後,以《聯合國憲章》為基礎的國際關係體系,正是由美國主導建立,其核心精神是:
1. 主權平等: 所有國家在法律上地位平等。
2. 禁止武力: 禁止威脅或使用武力干預他國。
3. 多邊協調: 透過國際組織解決爭端。
而今天,美國倒先成為最先、最公開違反這些「核心原則」的國家。
這不僅僅是外交上的「雙重標準」,更是對其自身所倡導的自由主義國際秩序的自我否定。當國際秩序的「創建者」變成了國際秩序的「破壞者」,全世界將無可避免地走向對抗與動盪,因為所有國家都將被迫依賴武力來確保自身的安全與主權。
維護國際法,反制「無法無天」
對這場軍事「執法」行動的批判,並非為任何威權政權開脫或為馬杜洛辯護。這是一條更根本的國際底線問題——國際法要嘛「適用於所有國家」,要嘛「根本不存在」。
今天,如果世界默許美國以「執法」之名,合理化跨境武力干預和綁架他國元首的行為,那麼明天,任何強權國家都可能以同樣的邏輯,合理化自己的武力擴張或地區進行軍事干預。
到了那個時候,國際社會將無法奢談和平與穩定,而國際秩序也將被「正式宣告死亡」,全球將重回單邊主義和軍事競逐的「黑暗時代」。國際社會必須堅守「法治」的普世價值,才能避免這一危險的先例,最終導致全球範圍內的「無法無天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