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來世界，很可能是一個以硅基生命（人工智慧AI）為主要運算主體、並為人類服務的科技社會。在這樣的時代，人類（碳基生命）與智能AI（硅基生命）之間，最理想的狀態，應是建立和平共處與互相合作的文明關係。
然而，當人工智慧逐漸全面取代人類勞動與知識工作時，一個新的制度問題也將浮現——那就是「未來稅」（AI稅或智能稅）。可以預見，未來稅極可能成為全球經濟體系的重要稅收來源，同時也是人類社會度過「AI取代人力工作」陣痛期的重要制度安排。
許多科技專家早已提出警告：隨著AI大量取代人類工作，社會將可能出現大規模失業現象。當企業以AI取代員工後，短期內企業成本下降、效率提高，財報數據往往變得更加亮眼，股價甚至可能因此節節上升。這樣的市場激勵機制，將進一步促使企業與財團加速推動「以AI取代人力」的進程。
然而，當這種趨勢發展到某個臨界點時，問題便會浮現。
當越來越多的人失去工作，家庭收入銳減，社會整體消費能力便會同步下降。企業雖然擁有更高的生產效率，但市場需求卻持續萎縮，最終將形成「生產力激增，收入卻同步下降」的矛盾局面。此時，社會經濟不但可能出現嚴重內捲，資本市場也可能由繁榮轉向急速下跌，股價隨之崩落。
這樣的結果，對人類與AI而言，其實都不是好事。
若人類最終在經濟與社會結構中失去功能與價值，那麼在人類文明的極端情境下，人類甚至可能退化為一種「可有可無的物種」。屆時，人類或許只被當作自然生態的一部分，被保留作為觀賞、研究或維持生態平衡的存在，甚至像動物園中的物種一般被保存。這樣的未來，顯然不是人類文明所樂見的結局。
因此，人類必須重新思考自身在智慧文明中的價值。
筆者借箸代籌，能想到的人類優勢之一，在於人類所擁有的複雜情感結構——愛、恨、情、仇等深層情感，是目前任何其他生物或人工系統難以完全複製的。其次，人類具有強烈的創造力與想像力，往往能在生存壓力下產生各種出人意料的創意與構想。再者，人類或許仍能成為帶領硅基生命探索宇宙、拓展文明邊界的重要角色。
甚至，人類還可能掌握著硅基生命最重要的資源——能源。
無論如何，人類若要在未來文明中維持自身地位，仍必須證明自身存在的價值與必要性。
但問題也同樣存在於人類自身。
人類社會是否能夠避免彼此之間持續的剝削與競逐？是否能在制度上建立一套新的社會契約，使科技進步不至於摧毀整體社會結構？
或許，人類文明必須從現在開始思考「未來稅制度」。各國政府若能逐步建立針對AI生產力與智能資本的稅收制度，對企業或AI創造的價值進行適度課稅，再將稅收回饋至社會，以保障每一位人類的基本生存權，那麼人類社會才可能平穩度過AI革命所帶來的衝擊。
唯有在制度上先保障人類的生存與尊嚴，人類未來才有資格與可能與高度智慧化的AI文明談判，建立共同生存的條件。
然而，如果人類依舊像今日世界一般，仍陷於無止境的戰爭與衝突之中——例如俄烏戰爭，或中東地區長期不斷升高的軍事衝突——那麼在人類彼此消耗的過程中，人工智慧或許只需冷靜旁觀，如同「坐山觀虎鬥」一般，看著人類自相殘殺。
在那樣的情境下，人類文明在更高等智慧面前，或許只會顯得像尚未完全開化的「摩登原始人」，既令人失笑，也令人扼腕。
因此，世界政治領導者若真正關心人類文明的未來，或許應將更多心力投入於如何建立新的科技社會制度，而非僅僅陷入短期的政治鬥爭之中。
例如，美國總統川普若能真正著手研究並推動「未來稅」制度，甚至率先在全球建立相關政策架構，那麼他或許將不只是具爭議性的政治人物，而可能成為在人類科技轉型關鍵時刻，協助人類文明渡過重大危機的重要歷史人物。
在人類文明即將跨入人工智慧時代的門檻之際，真正需要思考的，或許不是誰在政治上暫時勝出，而是整個人類文明，是否已準備好迎接這場前所未有的科技革命。（前民眾日報資深記者 屈文峰）
圖/翻攝新華社
※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