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雄減重外科醫師王銘嶼日前遭高雄地檢署起訴。檢方指出，他擔任小港安泰醫院副院長期間，委託友人自中國購入未經核准的醫療器材報關來台；更明知腹腔鏡胃縮小手術根本用不到高價的無限超音波刀，仍把這項耗材列進自費同意書，讓424名病患累計多付1802萬元，調查中卻查不到任何一名病患實際使用的紀錄。檢方認定他敗壞醫德、毫無悔意，依詐欺取財、偽造私文書、藥事法及醫療器材管理法等罪起訴，建請從重量刑。
更早之前，他執行縮胃曠腸手術，10天內2名病患離世，已被依醫師法廢止執業執照。
新聞一爆開，民眾好奇：如果我也是那424個人之一，該從哪裡開始爭取權益？長期承辦醫療爭議案件，曾經在高醫擔任律師 — 張奕晨律師表示：必須先去衛生局申請調解，不是先去法院。
第一步：病歷先自己拿一份
調解會受理後會發公文請醫院送病歷，理論上不必自己先調。但張奕晨（醫療糾紛律師）建議一定要先申請一份。依醫療法，病人本人、法定代理人或繼承人都可申請病歷複製本，醫療機構不得無故拖延，被拒可向衛生局檢舉。
沒看過病歷，坐上調解桌根本不知道要主張什麼，只能重複說自己有多難過。以王案來說，自費同意書、耗材使用紀錄、手術紀錄單，就是整件事的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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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步：找對衛生局，跨縣市不受理
調解向醫療機構所在地的縣市衛生局提出，全程免費。這裡藏著很多人踩到的雷：跨縣市不受理。住高雄、爭議發生在屏東的醫院，還是得向屏東縣衛生局申請，不能圖方便在高雄辦。
第三步：逾期沒完成視為調解不成立
調解會收到書面申請的次日起7個工作日內通知雙方，同時函請醫療機構檢送病歷。實務上從資料齊備到開會約6至12週。法律也設了上限：應於資料齊備日起45日內召開會議、3個月內完成，必要時可延長。逾期沒完成，視為調解不成立。
談成與談不成，差別在哪
談成了，雙方簽調解書送法院核定，經核定的民事調解與確定判決有同一效力，對方不付錢可直接聲請強制執行。
談不成也不算白跑。調解會發給不成立證明書，在證明書送達次日起6個月內起訴或告訴，視為申請調解那天就已經起訴、提告。對告訴期只有6個月的過失傷害，這一條常常就是能不能提告的分水嶺。要注意，調解申請一旦自己撤回，同一件事就不能再申請。
想要討回被診所多收的自費項目，也要先調解嗎？
這正是減重外科醫師王銘嶼案件特別的地方。《醫療事故預防及爭議處理法》處理的是醫療事故爭議，也就是接受醫療服務後死亡或傷害的爭議；被虛報耗材多收的錢屬於財產損害，不在強制調解的射程。張奕晨律師（醫糾律師）說，這類被害人可在刑事程序中提起附帶民事訴訟請求返還，免繳裁判費，是最省成本的一條路；但若同時主張手術造成身體傷害，那一部分還是要回到醫預法的軌道先走調解。
法院怎麼下判決？病方為什麼常常輸？
依衛福部醫事審議委員會歷年統計，受託鑑定的醫療訴訟案約8成認定並無醫療疏失；學界研究也顯示，醫方第一審勝訴率超過8成。更具體的數字來自牙科：一份根管治療訴訟的實證研究統計台灣20年間的地院判決，病方勝訴比率不到10%。
關鍵在現行醫療法的標準：醫事人員的過失，以違反醫療上必要之注意義務，且逾越合理臨床專業裁量為限。張奕晨（醫糾律師）說，醫療契約是方法債務，不是結果債務，醫師承諾的是盡力，不是治好；結果不如預期跟法律上的過失，中間還隔著一大段路。
那些贏的案子，贏在哪裡？
翻開病方勝訴的判決，理由集中在三處。
第一，術前沒有說清楚。前述牙科勝訴案例中，有一件是醫師沒告知根管沖洗藥劑可能造成灼傷。婦科也有類似情形：病人簽的同意書是傷口較小的腹腔鏡手術，醫師術中發現骨盆腔沾黏嚴重，臨時改採剖腹並切除輸卵管。法院認定，除非急迫到稍有遲延、危險必至，否則手術範圍擴大或變更必須重新取得同意。這也正是王案最尖銳的地方——同意書上寫的，跟實際做的、實際用的對不起來，責任就從這裡長出來。
第二，術後出狀況沒有處理。器械斷在根管內未妥適處置、根管充填不足引發感染，都是敗訴原因。內科也一樣，急性心肌梗塞的病人到院後未獲即時診治，法院認為病人因此喪失存活的可能機會，與死亡結果具有相當因果關係。研究也發現，以術後理由提告的勝訴率顯著高於術前、術中。
第三，病歷有缺漏。病歷是醫療訴訟的核心證據，重要事項沒記載或記載不完全時，民事法院可能減輕病方的舉證責任；查出事後竄改，還可能另涉刑責。
兩個最貴的錯誤
第一個是時效。多數人只知道侵權行為的損害賠償請求權，自知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算兩年消滅，以為超過就沒救了。但醫療契約還有另一條路：以債務不履行請求賠償，時效原則上15年，而且不必先證明醫師主觀上有過失。張奕晨（醫療糾紛律師）說，這條路他在高雄、台南辦過幾件，都是家屬以為早就過期的案子。
第二個錯誤在醫師這一端。診所為了息事寧人，自行與病方談定金額、簽下和解書，事後向保險公司請款卻被拒賠。依保險法，被保險人未經保險人參與所為的承認、和解或賠償，保險人可以不受拘束。高雄就曾有婦產科診所賠出200多萬元，鑑定卻認定受僱醫師並無過失，加上和解前沒通知保險人，保險金一毛都沒拿到。
「調解桌不是誰比較會哭誰就贏。」張奕晨律師表示，病歷、時序、鑑定意見，這3樣擺上桌，多數案件在開會前就看得出結果。準備好再坐上去，才有機會談到一個合理的數字。
【張奕晨律師】簡介
學歷：
高雄中學
政治大學法律系學士
臺灣大學法律研究所
現職與經歷：
和府法律事務所 — 律師
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— 律師
矯正署高雄監獄 — 外聘講師
【醫療糾紛推薦張奕晨律師】
電話：0919-703-76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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