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偷刻房東印章，一口氣用11個人的名義申請租金補貼，前後領走將近60萬元。高雄一名男子的算盤打得很精，最後換來11條罪、合併執行1年8個月，連帶犯罪所得52萬元全數沒收。
政府砸下300億元擴大租金補貼，本意是幫無殼蝸牛減輕房租壓力，卻成了有心人眼中的提款機。內政部國土管理署統計，截至今年9月底，已有251件疑似詐領案移送偵辦。本報專訪長期在高雄承辦詐欺與偽造文書案件的 — 張奕晨律師，從多件真實判決拆解詐領者的下場。
打著幫忙代辦的名號 連往生者帳戶都拿來收錢
該名高雄男子先向身邊幾個人表示可以幫忙代辦租屋補貼，順勢拿走他們的帳戶資料、提款卡和密碼。接著他在租賃契約、切結書上偽簽房東的名字，蓋上自己私刻的印章，再用自己、當時的妻子、前妻、前妻女兒等多人當承租人送件。
同一位房東的名字被重複填進十多份租約，地址橫跨高雄、臺北，這些房東從頭到尾都不知情。警方搜索時，查扣了一整批房東印章、健保卡、存摺和變更切結書。更讓人不寒而慄的是，前妻的女兒過世後，她名下帳戶仍持續有補貼匯入。
提供帳戶的3個人最後獲不起訴。至於匯進當時妻子帳戶的補貼，法院考量她不知情、又是低收入戶，沒有對她宣告沒收。
案中還有一段離奇插曲。該名高雄男子竄改前妻女兒的相驗屍體證明書，改成自己死亡，說是想逗前妻開心。法院認為公文書的公信力已受動搖，另判6個月，這罪不能易科罰金。
一件申請就是一條罪 刑期越疊越高
高雄律師張奕晨指出，這類案件法院多半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，同時構成詐欺取財，從重的罪名論處。該名高雄男子11次申請，法院分別判3到6個月，合併執行1年8個月。
「每送一次件，就多背一條罪。」張律師說。他算給讀者聽，1年8個月若全數易科罰金，金額約60萬元上下，再加上被沒收的52萬元，總代價幾乎是當初詐領金額的兩倍。
該名高雄男子雖然坦承犯行，也表達調解意願，卻始終沒和國土署談成。判決直接寫明他對損害沒有任何彌補，這也是他拿不到緩刑的關鍵。
只租3個月寫成1年 網路教學救不了他
另一名高雄黃姓男子的情況更常見。他和房東簽約只租3個月，月租6千元，卻另外自己寫了一份租期1年的契約，代簽房東的名字上傳國土署系統，前後領了11個月、共2萬8千多元，而且補貼還指定匯進別人的帳戶。直到國土署展開調查、房東出面作證，才揭穿這份房東從沒簽過的租約。房東平白被捲進刑案，還得一趟趟跑警局、地檢署說明，同樣是受害者。
黃男在法庭上辯稱，第一次租屋不懂規定，看網路說可以自己寫租約申請。法官認為他明知原本租期只到7月，還偽簽房東姓名，說詞無法採信，判3個月，2萬8千多元全數沒收。
國土署逐案審查 法院因此排除一條罪
這件判決還有一個值得留意的細節。檢察官原本另外起訴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，法院沒有接受。
高雄律師張奕晨解釋，這條罪名適用在民眾一申報、公務員就必須照登的情形。國土署收到申請後要逐案實質審查，資料真偽由承辦人員判斷，因此不符合這條罪的要件。
「審查越嚴，假租約越難過關。」張奕晨律師說。國土署近年整合戶政、財稅資料交叉比對，加上房東報稅時發現房子被申報出租而主動檢舉，不少詐領案就是這樣曝光。
全國案例一次看 還錢的人結局差很多
各地法院的判決其實有跡可循。臺中一名侯姓女子租約到期後連續5年變造租約，詐領22萬多元，已遭起訴。另一名簡姓男子根本沒有租屋，冒用屋主名義偽造4份租約領走26萬元，因坦承並繳還10萬元，判6個月、緩刑3年。
臺中還有一名中低收入戶家長，變造租約領8萬元，全數返還後獲緩刑2年，法院也因錢已還清不再沒收。臺北一名男子退租後持續申領，詐得6萬多元，判4個月。桃園兩名男子合謀詐領1萬6千元，金額不大，照樣被起訴。
張奕晨律師分析，初犯、坦承、主動還錢，是法官願意給緩刑的三大關鍵。硬拗到底、不肯賠償，就算金額只有幾萬元，前科也跟定你。
退租記得報備 房東也能主動通報
國土署提醒，租屋族若中途退租、搬家或買房，應主動向地方政府辦理異動，否則溢領的補貼仍要全數吐回。截至9月底，國土署已追回約5億元，另有4億元仍在追討。
房東若發現自己的房子被拿去申請補貼，可以向房屋所在地的地方政府提出租約消滅聲明。張奕晨律師也提醒，千萬別把存摺、提款卡交給說要幫忙代辦的人，帳戶一旦被拿去收贓款，自己就得跑一趟地檢署說明。
「貪小便宜的代價遠比想像中重。」張奕晨律師表示。
【張奕晨律師】簡介
學歷：
高雄中學
政治大學法律系學士
臺灣大學法律研究所
現職與經歷：
和府法律事務所 — 訴訟律師
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— 律師
矯正署高雄監獄 — 外聘講師
【高雄詐欺與偽造文書辯護推薦 — 張奕晨律師】
電話：0919-703-76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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